在模棱两可的“稳定房价”政策引领下,一些地方政府,搞了十年住房保障都没有搞出名堂,但出手以稳定房价为目的“救市”却雷厉风行。
在成都市,出台了购房可享受多重优惠的政策,还规定购买70平方米以上商品住房的可入户;延长土地价款的付款期限,不计滞纳金。在长沙市,向无房困难户发放8万元购房补助;二手房交易税调低 ;多项房地产税费减免或延迟收取。 在南京市,出让的土地规模从原先的200亩左右降低到100亩以下,将土地出让金付款期限延长到一年。在重庆市,直接投入百亿资金收购市面上的中低价商品房用于拆迁户安置。
诸如此类的措施,有一点照顾无房户,拆迁户的意味,但更核心内容却是,缓解开发商当前的资金压力,纵容囤地;以各种政策优惠,诱导市民承接目前价位的房子,以批量制造“房奴”来达到稳定房价的目的。
为什么十年前没人提稳定房价?房价狂飙了十年翻番后却有人要稳定房价?有关稳定房价的学术理论极具要挟性,所谓中国房价跌了,中国金融就崩溃了等等,说白了,有人关切的并不是中国经济,而是寄居在房价中的暴利。
当今房价中暴利达到何种程度,瞥一眼这条利益链吧:开发商以神奇的速度,挤进福布斯排行榜;与住房配套有关的垄断国企,收了增容费还收流量费,全行业高收入令人愤慨;“以地生财”后政府办公楼极为豪华,官员职务消费极为奢靡等等。
房价暴利无需争论,且不说这种暴利造成的显见问题,已经加剧了人民群众生活负担滋生了各种社会矛盾;值得深究的是不易被人察觉的问题,这种暴利具有危害稳定的价值导向作用。
暴利,就是所谓超额利润,即超过平均利润的那部分利润;一般意义上的超额利润,是因为竞争和科技进步而产生的,而当前房地产的超额利润,产生原因主要有两个:一是生产渠道垄断,比较简单,允许开发商拿地建房,却不允许市民集资造房;二是消费放纵投机,比较复杂,当前有的房子好像不是用来住人的。
后面一个的产生原因通俗讲,中国大陆引进了殖民时期的香港房地产模式,房地分离,人们拥有房子并不拥有地,实际上房地不可分离,实际上人们并没有完全拥有房子,只拥有使用权,而这个使用权(而不是所有权),可以抵押、转让和转租,这几乎就是为投机炒房专设的漏洞。
土地使用权年限为70年其间,土地的所有人被架空,而土地的使用人没有“恒产”也不会有“恒心”,有人就可以用借来的东西抵押贷款,一棒接一棒投机,即使不成功,最后一棒也就是债务烂账交给土地的所有人完事了。这种地方政府热衷的“土地经济”,人民群众将其说成是“吃子孙饭”真是一语中的;然而,这种模式对持续推升房价实现超额利润很奏效。
当这种超额利润来得太容易时,那些在平均利润行业的资本就不甘寂寞了。一个投资人经营企业用工200人,他可能会选择企业歇业,遣散200名工人,投资房地产的实务路径,即使进不了渠道垄断的生产领域,也可以进入纵容投机的消费领域,买房子坐等升值多省心啊。当然这只是一个例子。
在房价含有暴利的情形下稳定房价,从静态角度,可以让金融机构避免受到房价下跌的连累,但从动态角度,会驱使资本从实体经济向虚拟经济流动而造成就业的不充分;会驱使开发商追逐更大暴利冲动圈地而造成更多的失地农民;会驱使地方政府以“卖地求荣”指导思想来规划虚胖的城市侵占更多的农田危及粮食安全,这一系列的因素,都会导致不稳定。
稳定房价是对的,但前提必须是房价内不应该含有暴利,十年前早就应该稳定房价了。
时空不能倒转,十年后的今天,面对房价含有暴利的实际情况,从维护稳定的社会环境和经济秩序的高度,应该超越稳定房价,至少可以做:第一、尽快提供住房保障实物,让中低收入者有遮风挡雨的居所;第二、健全房地产市场结构,改“卖房独大”为“租售并举”,建立规范、受控的住房租赁市场以适应城市化进程中人力资源的流动性。 |